下午三点十六分,楼下开始钻墙。
那种声音很尖,像有人拿一根细铁丝,一下一下刮我的后脑勺。我本来在沙发上躺着,手机举在脸上,没看什么,就是来回划。钻了两分钟,我坐起来,忽然想起今天是周三。
以前周三这个点,我应该在会议室里。空调有点冷,投影仪颜色偏蓝,有人说“这个我们先拉齐一下”,有人低头回消息。我一般坐在靠门的位置,方便出去接电话,也方便假装自己还有别的事。
现在没有人找我。
这句话说出来挺轻的,落在屋子里却有点重。微信很安静,电脑也没开。桌上有一杯早上剩的水,水面浮着一粒灰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直到楼下又开始钻。
我不是自由了。我只是忽然从工作日里掉了出来。外面的人还在上班、开会、催进度、改表格,整座城市像一台没坏的机器,继续转。我坐在客厅里,像一颗被拧下来但还带着余温的螺丝。
刚才我妈发消息问我晚上吃什么。我回她:公司加班,随便吃点。
发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撒谎,是因为我打“公司”两个字的时候,手指一点也没停。好像身体还没收到通知。
楼下终于停了。屋子突然安静下来,静得我能听见冰箱启动。嗡的一声,很小,但比刚才的钻墙声还让人难受。
我把手机扣过去,坐了一会儿。
没有别的事发生。



